少年①

    “不是在洗碗呢嘛,重活我也没让苏药做。”梁宇不服气。

    “得得得,看你那拽样,真像你妈。”梁爸爸抱怨。梁妈妈在一旁不乐意了,“我怎么了?我脾气多好啊,我哪儿不好了?”

    梁妈妈一把夺过电话,对着苏药惊喜地问,“真的吗?!” WWw.8Yue.ORG

    梁宇紧绷着一张脸,“没什么好说的,挂了。”他用湿漉漉的手指点了下屏幕,结束了通话,然后解开围裙,挂在一旁的架子上,从苏药身边冷冰冰地走过去了。

    苏药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给他自己家发了个视频通话。苏药妈妈正在熨衣服,把手机搁在旁边,笑着说,“你们昨天的节目,我和你爸看了,很不错,听你爸说,网上反响也挺好的,你还好吗?”

    苏药眼圈微微一红,“谢谢妈妈。”

    苏药妈妈犹豫了一下,问,“小宇呢?”

    “他洗澡去了。”

    苏药妈妈这才问,“你们俩个最近相处的好吗?有没有闹别扭?”

    “没有。”苏药垂下脸。

    苏药妈妈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忽然说,“工作太累的话,要不要回家来休息一段时间?”

    “我不累,节目刚有了点热度,大家都挺开心的。”苏药皱眉说。

    这时,梁宇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走到沙发边,他挨着苏药坐下,朝苏药妈妈打招呼:“阿姨晚上好。”

    和在自个儿爸妈面前那种随心所欲的样子不同,梁宇在苏药爸妈面前,一贯是非常乖巧的。

    苏药把电话交给梁宇,“妈,我去洗澡了,您和梁宇聊吧。”

    苏药妈妈笑着说了句:“好。”看着梁宇问,“最近工作顺利吗?”

    “挺顺利的。”

    苏药妈妈又说,“看小药脸色不太好,他最近是不是有点咳嗽?没发烧吧?抽空催他去医院复查一下。”

    “没发烧。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和他说了复查的事。”

    苏药妈妈笑着轻叹,“那就好,你的话,比我的管用。”

    梁宇不自在地红了一下脸,“怎么会,苏药很听您的话。”

    苏药妈妈笑了笑,忽然说,“刚刚你妈妈打电话给我,说你准备交女朋友了?”

    梁宇含糊地应了个字:“哦。”

    “是好事。”苏药妈妈笑望着梁宇,温声说,“不过,小宇,如果你决定要交女朋友,和小药分开吧。”

    梁宇握着电话呆了一呆。

    苏药妈妈温柔地说,“从小我就挺喜欢你的,小药也喜欢你,你们俩非要在一起,我没意见,但如果你想交女朋友的话,阿姨想请你,干脆地和小药分开。”

    ……

    结束了通话,梁宇拿着苏药的手机坐在沙发里发呆,没多久,有电话打进来,来电显示的名称是“神经病”。

    梁宇:“……”

    苏药的手机通讯录非常简单,就是他,苏药爸妈,他爸妈,还有几个同事的号码,连之前同学的号码也不多。

    这个“神经病”是新添加的?

    梁宇皱眉接通了,“喂,哪位?”

    纪瀛的笑声大剌剌传过来,“苏药是我啊,纪瀛,你在干嘛呢?”

    “苏药不在。”梁宇觉得纪瀛的笑声,无比刺耳。

    “我靠,怎么是梁宇你啊,苏药呢?让苏药接电话!”

    “洗澡去了。”梁宇黑着脸。

    “我靠,混蛋王八蛋,臭不要脸,你对苏药做什么了?!苏药被潜规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因为你——”

    梁宇挂了电话,毫不犹豫地把“神经病”拉黑了。

    苏药洗完澡,看了下时间,还有十分钟重播他们的节目,就在沙发上坐下来。但梁宇拿着遥控器,一言不发把苏药要看的频道给换了。

    苏药沉默了一下,问,“我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梁宇把苏药的手机扔在桌上,没好气地说,“纪瀛这个人,在圈里名声很不好,出了名地爱勾搭年轻小姑娘小男孩,你最好离他远点儿。”

    苏药于是明白,原来是纪瀛又打电话来了,他平淡地笑了笑,“我一把年纪了,犯不着被他勾搭,你帮我拉黑吧。”

    “已经拉黑了。”

    苏药轻笑出来,“好。”

    梁宇这才放松了脸色,皱眉说,“我说了暂时不交女朋友。”

    “我知道。”苏药微笑,温声说,“只是暂时不交,以后总要交的,提前告诉叔叔阿姨,省得他们不放心。”

    梁宇沉默。苏药也不再说话,两人各自坐在沙发一端,中间隔着两个位置的距离。电视上播放着不知所云的广告,广告里的俊男美女,无比光鲜靓丽。钟表滴滴答答在墙上走着。华丽的吊灯璀璨又寂寞地照耀着——

    梁宇忽然沉着脸站起身,往他的房间走,走了一半,他又折回来,俯身把苏药从沙发上捞起来,急促地低头吻住。

    苏药在梁宇的亲吻下,浑身发抖,想躲闪,却又不自觉地紧紧抱着梁宇。

    粗重地喘息声,衣物摩擦声,在寂静而空旷的房子回荡着,直到梁宇的手不由自主往下探,苏药才惊回神,一把抓住梁宇摩挲的手指。

    梁宇把苏药的手挣开,继续往下摸。

    苏药再次紧紧抓住。两人互相瞪着,都不肯让步,梁宇一脸急躁,满眼的欲|望,恼恨地说,“为什么不让?!”

    苏药眼神轻颤,“你能接受和一个男人做这种事吗?”

    梁宇一震。

    苏药苦涩地说,“我是个男人。”

    梁宇猛地放开苏药,从沙发前落荒而逃,回了他自己房间。

    苏药寂静地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慢吞吞坐起身,抬手想拢好被梁宇扯开的衣服,却不由自主地用手指抚摸着他身上梁宇刚刚亲过的地方,摸着摸着,他低低地笑出来,抓起桌上的马克杯用力摔了出去。

    清脆一声,碎了一地的渣滓。

    苏药扶着醉醺醺的梁宇走出包厢,刚到卫生间,梁宇就吐了个昏天黑地。

    “别喝了。”苏药替梁宇拍着背,轻声说,“喝太多了。”

    “不,我要喝!”梁宇晃晃悠悠站不稳,伤感地说,“一毕业,我们都要去外地读大学,就再也见不到同学们了,苏药,我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节假日我们还能见面。”苏药安慰。梁宇摇头,大声说,“苏药,我不要和你分开,我要和你一辈子都在一起!”

    苏药抓住梁宇在半空中挥来挥去的手,轻笑着说,“别说傻话了,怎么可能——”

    梁宇一把搂住苏药,身形不稳地按在墙上,低头去亲。

    苏药吃了一惊,又慌又乱,连忙要把梁宇推开。梁宇不高兴地把苏药按住,探寻到苏药的嘴,深深吻着,口齿不清地说,“别乱动,苏药,我要亲你。”

    ……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男同学探头进来,高声问,“梁宇你好了吗?我们要去唱歌,你们去不去?”

    梁宇身体压在苏药身上,垂着头,迷迷糊糊地说,“去!”

    苏药微红着脸,有点不自在地朝男同学说,“我们不去了,梁宇喝醉了,我送他回家休息。”

    “苏药你扛得动他吗?”男同学问。

    “没关系,你们去吧。”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苏药妈妈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醉的站也站不稳的梁宇,连忙帮苏药一起扶着,小声问,“怎么回事,这么晚才回来?”

    “同学们玩得太高兴,不知不觉就晚了,梁宇喝多了,我怕他回去梁妈妈骂他,就把他带回来了。”苏药把梁宇扶到他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妈,你快去睡吧。”

    “那你给梁妈妈打个电话,别让她太担心了。你们也赶紧睡。”苏药妈妈回了屋。

    苏药给梁家打了电话,又找了梁宇的睡衣出来,然后走到沙发前摇梁宇,“快去洗个澡,洗完澡睡觉了。”

    梁宇打了个酒嗝,摆了摆手,“不洗。”

    “不洗你睡沙发!”苏药把睡衣扔到梁宇身上。梁宇一动不动,也不应声,仿佛彻底睡着了。苏药站了会儿,悄悄伸出手,去摸梁宇的脸,指尖刚碰到燥热的皮肤,梁宇忽然一把抓住苏药的手,用力把苏药拉到怀里,手臂一收,抱住。

    “……你!”苏药红透了脸,想从梁宇怀里爬起来。梁宇不放手,嘿嘿一笑,“你想干嘛?想偷袭我?想对我图谋不轨?”

    “胡说什么,你先放我起来!”苏药又气又恼。

    “不放!”梁宇本来笑嘻嘻盯着苏药,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放开苏药,从沙发上弹起来去了卫生间,很快,传来哗哗地水声。苏药坐在沙发上,平息了好一阵儿,心跳才恢复正常,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睡衣,小声抱怨,“又没拿进去。”

    卫生间门打开一条缝,梁宇的声音有点虚弱地飘出来,“苏药,你过来。”

    苏药拿着睡衣走过去,把睡衣递到门缝边,梁宇湿漉漉的手伸出来,却没拿睡衣,一把抓住苏药的手腕,把苏药拉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我挺好的。”苏药说着,补充了句,“妈,网上那些话,都不真实,您和爸爸别往心里去。”

    “我和你爸当然不信,只要你没受影响就好。”苏药妈妈熨完手里这件衣服,就把电熨斗关了,拿起手机坐到沙发边,“昨天看节目里,你有几次是想咳嗽,但忍住了,最近身体不好吗?有没有去看医生?抽空去复查一下吧。”

    “大概是天气有点太热了,我吃药了,今天好多了。”苏药迟疑了一下,不安地问,“妈,您和爸爸是不是也急着想催我早点结婚?”

    苏药妈妈对着电话笑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和苏药像极了。

    苏药妈妈说,“妈妈从小就和你说过,只要你开心,你高兴,你做什么,我和你爸爸都会支持你的。现在还是这样,你想结婚或者不想结婚,你想和谁在一起或者分开,我和你爸爸都没意见,只要你开心就好。”

    梁宇讪讪一笑,“被识破了。”

    梁爸爸无语了:“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又说,“小药身体不好,你别什么家务活都让他做,你勤快点,多上上手,知道吗?”

    梁爸爸看着苏药,乐哈哈地问,“小药啊,你们吃过了吗?在干嘛呢?”

    <li style="line-height: 25.2px">  刚吃完饭,梁宇在厨房洗碗,梁爸爸的视频通话邀请就发了过来,苏药接通,对着电话打招呼,“叔叔好。”

    梁妈妈冷笑,“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温柔不贤惠了?”

    梁爸爸呵呵呵一笑,“没说你,我就这么一说,得,我出去遛弯了。”

    梁妈妈乐得霸占着电话问苏药细节。苏药答了几句,见梁宇洗好了碗,就拿电话拍着梁宇,在一旁说,“我也不太清楚,阿姨,您自己问梁宇吧。”

    “真的。”

    梁妈妈的话匣子顿时拉开了,“小药啊,你和梁宇都不小了,都该交女朋友准备结婚了,我今天早上碰着你妈妈了,她也挺着急的!梁宇有喜欢的女孩子吗?你认识吗?多大了?做什么工作?长得好看吗?”

    这话一出,厨房里本来和乐的气氛僵了一僵,梁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低了头,重新打开水继续洗碗。梁妈妈在那边一阵数落,“老梁你胡说什么呢!”

    苏药对着电话笑了笑,“叔叔阿姨,刚刚吃饭的时候,梁宇还说想交女朋友呢。”

    梁爸爸在一旁插话:“相貌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温柔贤惠。”

    “吃过了,梁宇在洗碗。”苏药拿着电话去厨房,拍梁宇。梁宇把哗哗得水关了,看了眼手机,闷声闷气地打招呼,“老梁生日快乐。”

    梁爸爸撇嘴,“一辈子都记不得给我和你妈打个电话,还记着我生日?我看是小药提醒你的吧!”

    “行,你脾气真好,我说不过你。”梁爸爸又感叹,“我真喜欢小药这孩子,又懂事又聪明,还知道照顾梁宇,可惜不是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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