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武陵仙阁

    玄亦看见他了,却无法接近他。

    “师傅在大殿?”

    他自小与世人不同,生来便是银发红眸,肤色也是略显病态的苍白,看上去与这人世格格不入。

    良久,问外突然间没了少年的身影,只留下一缕似有似无的云烟正缓缓消散。

    而殿内,一位老者正在偏殿的藏书阁中翻阅古书,晦暗的殿内如死寂一般,只有些许灰尘似乎还有生命力般在空中肆意飞舞。

    在经过伭瑆身边时挥手施法,那衣服便在顷刻间重归整洁,像是不曾沾染过污渍。

    伭瑆轻笑,似乎有些讽刺之意:“不过障眼法,泥泞血迹都还在。这种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弟子认为并无意义。想让他人不知自己的不堪,关键还是要让自己本无不堪,否则这障眼法又能瞒到何时呢?师傅,你说弟子说的可对?” WWw.8Yue.ORG

    声音何其动听,像是高山上流落下来的泉水,清明却又冰冷。

    李延城身下的脚步微顿,回头看了眼伭瑆,开口道:“本事到是长进不少,只七日便除魔归来。”

    伭瑆没再接话。

    李延城走出了藏书阁,像是感叹般道:“这武陵二弟子也真是越活越没规矩了,不经为师的同意便擅闯神殿,不知道的恐怕还要以为是受命前来刺杀为师的魔族。也不知道过去那栖梧长老是如何教你这门中规矩的。”

    伭瑆也跟着来到正殿,淡淡地接话道:“弟子只是以为师傅你作为武陵仙阁的阁主,必然法力高深莫测,像弟子这种雕虫小技自然应是不足为道的。”

    说到此处不禁轻笑了一声。

    “可哪想师傅竟真的未察觉到,不过大抵是阅书过于投入了吧。”

    伭瑆抬眸定定地看向李延城。

    “但弟子觉得师傅还是要谨慎些好,万一下次闯进来的真如师傅所言,是魔族的话……”

    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

    李延城眼中终于生出一抹阴霾,声音也冷了下来:“那多谢伭瑆相告。”

    伭瑆不语。

    李延城坐在正殿最高处的阁主之位上,将手中书丢给了站在下面的伭瑆。

    “见你也无事,那就帮为师去寻这草药吧。就在那书的末页。”

    伭瑆看了眼那页画出的草药的模样,不禁有些惊讶:“苞萳?”

    李延城似乎也有些诧异他能认出这草药,不过也就惊异了那一刹,而后笑道:“你还听识货。这苞萳可就这几日才有,难找得很。你换身衣裳就立马下山去寻吧。好东西可不能让别人拿了去。”

    说罢,一抬手,伭瑆那衣服又变回了那副脏兮兮的样子。

    “是,师傅。”

    那老者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内容,笑着转过身来,却看到了已经不知在身后站了多久的伭瑆,神色微变。

    伭瑆见那老者略有些僵硬的模样,眼中飞逝过一丝笑意,微微低头道:“师傅。”

    李延城深深地看向伭瑆波澜不惊的眼。

    伭瑆感受到他毫不掩饰的目光,仍未动作,依旧面不改色。

    半晌,李延城终于将目光移开,淡淡地扫了一眼伭瑆那花色的衣服,转而向正殿走去。

    “伭瑆师弟,可算是回来了。此次下山除魔,可受伤了?”

    “多谢师兄关心,伭瑆并无大碍。”少年薄唇轻启,声音淡泊得仿若与世间都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正是清晨,武陵弟子在习武台上操练早操,武陵仙阁大师兄玄亦在习武台的一边看着这些师弟们,以防他们偷懒。

    武陵北山下的柳树被春风吹得悠然摇曳。

    不等玄亦再说什么,伭瑆径直迈步走向了武陵神殿。

    ——武陵神殿外

    殿门紧闭着,伭瑆在殿前站定,抬起手似乎想要推开殿门,但之后却又迟迟没有动作。

    忽而又起了一阵风,拂起了他额前散落下来的几缕银发,玫红的眼眸似乎流转着血色的光。

    像是被打入凡间的绝色上仙。

    伭瑆一袭白兰色的武陵弟子道袍,下摆已经沾上了不少泥土,身上不少地方也落了灰,还染上了许许多多暗红色的血迹。

    纵使少年他气质脱俗,眉眼如画,如今这幅样子也略显狼狈。

    “不必,还是师弟自己去吧,毕竟师傅都已候了几日了。”伭瑆抿了抿有些干的唇,只淡淡地扫了眼身上的衣裳,道“等见完师傅,这身脏衣服我会换下的。师傅怕是要等急了,师弟还是先去大殿吧。”

    一位少年出现在武陵仙阁的青石门楼下,静静地看着正在练功的那些武陵弟子们。

    玄亦见到那少年后神色一喜,立刻就使用仙术来到了那门楼之下,在少年面前站定。

    玄亦微怔,没想到他会先关心这件事。他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如此一来只好作罢,于是抬手指向了不远处威严的武陵神殿:“师傅知道你这几日要回来,几天前去了大殿。不过还是先换身衣裳吧,师兄帮你去与师傅道一声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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