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临行

    这么一看,公瑾果然是来取那坛曲酒的。

    诸葛亮还是没说话,站在茗怡门口看着周瑜,顺便留意周围的动向。茗怡大厅被烛火照亮,地上有很多血迹,却不见尸体,想来应该是被拉走处理掉了。周瑜在酒柜里认真的翻找了一会儿,终于在酒坛子最里面找到了一坛贴着“李”字的曲酒,“应该是这个没错了。”周瑜找到东西,果断熄掉灯,不再发出多余的声音。

    清新的雾水包裹了李白,他看了看自己的剑,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作何反应。

    李白去临城买了酒菜,回到桃花源他们的必经之路上铺了块席子,把酒菜一一摆好。放上三套碗筷,只等着两人回来。

    周瑜回到桃花源没看到诸葛亮,是有些迷茫的。按理说虽然送他回去只要有李白就可以了,这和自己没关系就不管不问了,孔明原来是这种人吗?

    “啊,这是刚刚在河边沾到的吧。” WWw.8Yue.ORG

    “你会蠢到洗个手还把衣服弄脏吗?仙君大人。”

    “啊,李白你买的酒不如我的桃花酿好喝啊。”

    “是吗哈哈我觉得还行啊,其实我现在不是很想喝酒了。”

    “公瑾那里有好酒,绝对是你想喝的,是吧公瑾?”

    转移话题真熟练啊,孔明。

    周瑜不屑的笑笑,没有立刻坐下来吃饭,而是把身后拎着的那个袋子取下来,“看来孔明你确实是跟踪我了吧。”诸葛亮笑笑,只喝酒,不说话。

    “李兄,这个给你。”

    周瑜把袋子里的东西递给李白,里面是当日李白存在茗怡的那坛曲酒,原本是约好事情圆满结束后一起喝的。

    “你……昨天说的有事,就是去取这个?”

    周瑜整理着袋子,没有抬头去看李白的表情,只听到李白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良久,李白又轻轻道了一句“谢谢。”

    “别谢我,这是老板娘帮你存的。好啦,要打开喝吗?”

    “嗯,当然了,一起喝!”

    诸葛亮羽扇挥在嘴前皱皱眉。

    “今天喝的够多了,我就不……”

    “孔明,都说了一起喝啊,来我给你满上。”周瑜笑呵呵的把酒碗往诸葛亮嘴边凑,搞得诸葛亮心烦不已。“好,好,我自己来。”

    晨曦总是短暂,上了船,周瑜望向自己将要去的那个方向,是一片苍茫的白雾,看不见边。

    李白坐在他身边,负责为他找路。

    “这片湖水名叫雾川,连接天池。从这里进去之后便是虚无。里面无风无浪,无月无潮,湖水也不会流动。无论你们往哪边走都有路,只是不同的路连接的时代时间地点都不一样,哪怕走错一点就很难再回来了。不过你放心,有太白在,问题不大。”

    周瑜拍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狂气的笑。“干嘛一副低沉的表情?我都要走了唉。”

    “就因如此,傻子。”

    “可我都要走了,你不打算笑一个给我留个饯别前的好印象吗?”

    “哼。”诸葛亮抬头,白发刚巧被风裹进花瓣里。他久违了露出了不屑表情,眼睛半眯起,似有光华流转。“快走吧你。”

    “喂,你们太过分了吧,也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啊。”李白看着这两人,想翻白眼。

    诸葛亮转过身,背对他们微微低下头。风把他的黑色发带牵起来,隐在三千白丝里轻轻的飘着。

    “孔明,你笑了?”

    “果然我还是不要送你了,我先走了,剩下的交给你了,太白。”

    周瑜没说什么,只是撑着头。“那就不送了吧,要记得想我啊,孔明。”

    那白色的身影踏入一片火红之中,渐渐远了。

    “再见了!”周瑜喊到。

    “再见。”

    李白一脚蹬在土地上把身下的船推向远处的雾渊。然后将长剑放在身侧以剑为管轻轻一弹,清脆的剑鸣之音荡出很远。很快,天空多出五六只白色飞鸟。诸葛走了不远,驻足在一棵桃树下取琴,他拨出几个旋律,水里便浮上来一小群游鱼。游鱼簇拥在船底将船缓缓推动。以鱼为桨,以鸟为眼,周瑜就正式上路了。

    船在缓缓飘动,周瑜回过头看着逐渐远去的桃花林,进入雾川后身边的一切都安静起来。桃花林那边又一阵风吹起来,火一般炽热的红色花瓣铺天盖地的落下来打在水上,满天飞花落到周瑜身边,只在湖面上静静停着。他突然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那片火红之中,白衣下摆被湖水打湿,粘上了些许粉红的花瓣。那人白发隐在花枝之间被花影埋没看不清表情,但周瑜直觉他是在笑着的。船飞速往后,那漫天火红迅速的离他远了。周瑜愣了良久,然后轻轻一笑。收回目光,远远的看向了前方。

    “等着吧,我会找到你的,孔明。”

    李白露出了和平常一样的笑,对着周瑜身后的空气打了个招呼。周瑜愣了一下,回头,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诸葛亮。

    “刚刚去洗手了,欢迎回来,公瑾。”

    周瑜眯了眯眼睛,“你该不会是跟了我一晚上吧,孔明。”

    “嗯?没有。”

    “可是你的衣摆上沾到泥了哦,昨天你走的时候可还是干净的。”

    他摸黑进去,在前台找到打火石和蜡烛点好,然后找着桌子上的油灯把它们一一点亮。

    诸葛亮皱了皱眉,这种时候点灯其实是很不明智的,如果附近有官兵看见一定会带人来围他,在室内环境里,任他身手再好也很难全身而退。可他了解周瑜,周瑜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应该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

    鼻子边缭绕的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茗怡紧闭的大门里传出来,昔日永远灯火通明的茗怡,此时所有的灯都熄灭着,黑压压的像一座死楼。

    他们终于走到茗怡阁了,一路上,离这里越是近,就越是寂静。

    李白闭上眼睛,觉得脑子钝痛,像是有几百只手在里面搅动一样。他咬咬牙,眉头皱起,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睛站起身,往桃花源外走去。

    “懊悔悲伤毫无意义,我不会做那样的的废人。”他在心里默道。

    算一算,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的话,周瑜和孔明差不多就快要到了。

    愤怒已经归于平静,他咬咬牙,感觉胸口闷闷的。这不是一个已经活了数千年的人遇到这种事情该有的反应,按照诸葛亮的话来说他本应该更平静。

    或许是在人间呆久了,他也有点不太像个神仙了?不,他本来就不像,或许比起大部分神仙,他更像人一些。

    第二天早上,李白一个人在桃花源,坐在溪水边看着满湖面的桃花瓣发呆。他是真的想救人,一夜之间愿望破灭,他需要时间消化。

    昨天一夜周瑜和诸葛都不在,他本来也睡不着觉,就一个人在桃林间做了一晚上。他这样一直盯着水面,看着桃花落了又沉,直到月亮慢慢消失在天边,阳光渐渐撕破夜幕。

    新皇帝做的没错,这才是让人憋屈的。历朝历代发生这种事情,前主别说是还有机会逃,怕是早早地就死了。

    周瑜站在茗怡门口,抬头看了看茗怡阁的全貌,他没有立马进去,可能是还没有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场景,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在发呆而已。

    过了一会儿,周瑜上前,慢慢推开门。血腥味便铺天盖地的压过来,周瑜趁着月光看了看门口的四周,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

    还好,他动作够快,没人留意到这边。周瑜从茗怡出来时看了看月亮,判断了一下大概的时间,然后隐入黑暗里快步朝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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