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没有结局

    李丹妮看出来老人有些无助,就安慰他说:“大舅舅,您不用急,我一会出去帮您找地方。” WWw.8Yue.ORG

    老杨头咧咧嘴,似笑非笑。“我在这待了一辈子,哪儿我也不去。”说完,双手无奈地托住了下颌。

    老杨头听完若有所思,然后,拍拍脑袋醒悟道:“我说近来闹的怎么都是小鬼,原来她们是你爸带进来的。”

    李丹妮临走的时候,老杨头吩咐她要在太阳没出来前烧纸,这个时候正是阴阳交替,她的祈愿才能转达给死者。

    当天下午,李丹妮在医院附近租了套一室一厅的房子。

    晚上吃完饭后,高淑娜在家里拿了牙膏牙刷等洗漱用品,对李丹妮说她去看看老杨头。

    第二天,老杨头以前住的平房就被施工队用铁皮围了起来。

    晚上,张薇值夜班和李丹妮交班,告诉她看到老杨头蹲在房屋拆除现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腰弯得比平时更低了。

    翌日清晨,天气阴沉。施工队的工人刚到老杨头的房屋外面,就个个吓得四处逃窜。

    因为,老杨头的屋外站着两个穿好寿衣的死人,僵硬的尸体像木头竖着,白苍苍的面孔像幽冥使者,仿佛在给老杨头站岗放哨。

    医院保卫科闻讯后派人到现在查看,发现这两具尸体确实是医院昨天因病死亡的患者。尸体本来已经送到太平间安放,不料,一夜之间竟然站在老杨头的屋外成了门卫。

    保卫科见此情景立即报警,拆除现场很快驶进几辆警车,接着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迅速在医院传开。

    在老杨头的堂屋里,还发现有一个死老头。他奇形怪状地坐在椅子上,两个眼睛大睁着,黑洞洞的嘴也大张着,舌头已经被截掉,脖子上拴着一根细麻绳,两条腿撇在椅子两边,腿上还拴着自行车链条做的铁链子。

    很快,经过对案发现场勘察,刑警在老杨头住室地下发现有一个暗室。打开洞口下去,暗室有一人高,五尺宽,可以躺下一个人,里面还有一些吃用的东西。

    其中,侦查员发现暗室内有一个铁皮罐头盒,打开发现填满草木灰,里面有一只人的右耳,已经干枯萎缩。同时,还找到了一副破碎的眼镜。

    法医现场检验,确认这个骨瘦如柴的老头死亡时间在昨天夜间,根据尸体的肤色和营养不良的状况判定,他已经被囚禁在暗室数年之久。

    保卫科初步判断,干瘪的死老头是失踪已久的仁爱医院院长李立业。于是,李丹妮和母亲高淑娜被通知去现场辨认。

    接到通知后,李丹妮直觉认为这就是父亲,高淑娜则怀疑死的是老杨头。

    李丹妮和母亲到了现场以后,民警先跟她们谈话,让他们有了心理准备。然后,才慢慢揭开尸布,高淑娜流泪确认这个干瘪的死老头就是丈夫李立业。

    李丹妮看到父亲已经瘦得皮包骨,面色惨白、眼睛奇大,和自己雨夜值班在走廊窗户上看到的鬼脸一样。

    又看到父亲脖子上的麻绳和脚脖子上的铁链子,她回想那天晚上隐约听到了金属声和呜咽声,肯定是老杨头牵着父亲趴在窗户上偷看自己发出的声音,心里不禁百感交集。

    辨认完父亲李立业的尸体以后,李丹妮心情沉重地扶着母亲高淑娜回家。

    一路上,高淑娜流泪无语,李丹妮的心情很复杂。她知道老杨头与父亲本身没有利害关系,他做这一切肯定是为了自己和母亲。但是,感情亲近的大舅舅竟然是杀父凶手,这无论如何让她感情上难以接受。

    回家安顿好母亲,李丹妮看看到了中午,就给张薇打了个电话,问她医院那边情况怎么样?

    张薇告诉她说:“遗体已经被公安局拉走了,现场被戒严,保卫科在看管。公安局派人去抓老杨头了,听说还没有抓到。”

    放下电话,李丹妮把消息告诉了母亲。

    高淑娜听后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

    李丹妮给老杨头租的房子,并且老杨头又没有电话,只要她不说出去,公安局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

    李丹妮的思想在激烈斗争,老杨头即是杀父仇人,又是保护自己的人。她问母亲怎么办?

    高淑娜流泪伤心地说:“大舅舅都是为了你,你忍心让他坐牢吗?”

    李丹妮觉得纸里包不住火,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住了,老杨头早晚要被法律追究。

    她就对母亲说:“妈,我不想包庇杀人犯,我要去公安局报案。”

    高淑娜听了摇摇头,无力地阻止道:“你先别急着做决定,还是考虑考虑再说吧。”

    母女二人都没有心情吃饭,李丹妮熬了一点小米粥,和母亲每人默默地喝了一碗。

    高淑娜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挣扎着起来说要出去散散步。

    她出门前给李丹妮端来一碗姜汤,对女儿说:“你要想报案,喝完姜汤再去。外面冷!”说完,她围上围巾出门了。

    李丹妮知道母亲现在心情也很复杂,想她出去散散心也好。但是,自己受过高等教育,做人应该有原则。

    于是,母亲出门后,她端起姜汤喝了下去,然后穿上大衣准备出门报案。她低头穿鞋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往沙发上一靠,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已经亮了,李丹妮在床上醒来。她感到头昏脑胀,睁开眼看见母亲站在门口。

    高淑娜看到她醒了,关心地问:“你昨天太疲劳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李丹妮点了点头坐起来,依稀还记得昨晚自己要去公安局报案,没出门就突然睡着了。

    李丹妮吃饭后赶往老杨头的住处,她要先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决定是否去报案。

    李丹妮来到了给老杨头租赁的房子,径直用钥匙打开房门,一边叫着大舅舅,一边走了进去。

    房间里窗帘拉着,阒寂无声,李丹妮感觉有些异样,伸手拉开了灯,只见老杨头端坐在椅子上,两个眼睛大睁着,黑洞洞的嘴也大张着,暗红的舌头吐出来一截,两条腿撇在椅子两边,他右手还端着搪瓷茶缸。李丹妮急忙上前查看,发现老杨头已经死亡。

    老杨头意外死亡,李丹妮什么也问不出来了,她毫不犹豫地向公安局报了警。

    随着警车的呼啸而至,医院保卫科的人也随后来到了现场,李丹妮向他们陈述了自己发现老杨头死亡的经过。

    法医在现场初步鉴定,老杨头系急病发作猝死。至于老杨头死亡时的怪异姿势,法医解释说是死者发病时身体扭曲所致。

    几天后,公安局通知李丹妮去一趟。李丹妮到了公安局以后,民警告诉她,李立业是颈骨断裂死亡。在老杨头住处发现的人耳,经过鉴定是老杨头的右耳。

    公安局根据证据分析,当年老杨头和李立业不知因为什么急眼了,两个人曾经有一番激烈的搏斗,老杨头的右耳在搏斗中被砍掉,而李立业被老杨头制服。

    随后,老杨头在住室下面挖暗室将李立业囚禁,割下舌头防止他喊叫,还把自己被砍掉的右耳也放在暗室以镇住李立业,屋外的坟包就是老杨头挖暗室时堆放泥土的地方,他对外谎称是军代表的衣冠冢。

    当老杨头的住处要被拆,他知道罪行保不住了,就把李立业勒死放在堂屋椅子上,又把太平间里的两具尸体搬到门口迷惑侦查。

    因此,老杨头是因为害怕被追究刑事责任,极度惊恐而死。鉴于犯罪分子自杀身亡,这个案件公安局也要撤销结案,李丹妮可以认领尸体和婴骸给父亲及哥姐办后事了。

    李丹妮回家后,告诉了母亲民警与她谈话的内容。

    高淑娜听完以后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语,似乎在回味生命中这些惨烈往事。最后,她叹道:“这都是因果报应啊。”

    她看看李丹妮又说:“大舅舅虽然与你有杀父之仇,但是,也是他救了你的命。你要办后事,就把他也一起办了吧。”

    第二天,李丹妮到公安局办理了认领父亲李立业和老杨头尸体的手续,把他们二人按照死亡顺序先后火化,告诉殡仪馆不保留骨灰。同时,把哥姐的尸骸也洒在骨灰堆上。

    短短几天之内,李丹妮经历了父亲李立业和老杨头死亡两件事。这两个男人都是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他们之间又毫不留情地互相杀戮。

    李丹妮知道父亲生下自己是生理本能在起作用,而老杨头为救自己付出右耳则是侠义之举。

    老杨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活下来,并且她到仁爱医院工作后,老杨头在她值夜班的时候还曾经带着恶毒的父亲偷偷去看她。所以,李丹妮对老杨头杀死父亲心中并没有怨恨。

    李丹妮按照老杨头生前的吩咐买了两刀黄表纸,在黎明之前来到已经成为废墟的老杨头住处,用桃木剑在地上画了两个圆,分别放上一刀黄表纸和9个鳖甲,后依次烧纸进行祭奠。

    她第一个先祭奠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和亲哥哥,点燃烧纸后只见纸灰密密麻麻地飘荡在周围,似乎有无数话语要对她倾诉,盘旋很久才慢慢散去。

    第二个她祭奠恩重如山的老杨头,只见烧纸燃起来以后,平地瞬间卷起一股风,将燃烧的纸灰卷入空中,像一条灰色的长龙钻入空中。

    等李丹妮烧完纸后出来,她觉得仁爱医院比往日寂静,抬头向上看去,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上干干净净,那些红眼乌鸦全都飞走了。

    晚上,李丹妮又做了一个梦。唐代表和老杨头相同的死状,不断对比着呈现在李丹妮的眼前;而母亲则阴沉着脸反复告诉她,你父亲有个杀人不见血的秘方。

    李丹妮被自己的梦境吓醒了,她盯着黑色的天花板,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运转灵活。

    自己以前遇鬼是冤死鬼托梦,今天做的梦又是谁在托梦?如果唐代表是父亲杀的,老杨头肯定也不是自杀。那么,他又是谁杀的?母亲说父亲杀人有秘方,她是否知道这个秘方?老杨头死的那天晚上母亲说出去散步,她去什么地方散步了?自己为什么突然睡着了?

    李丹妮不敢想下去了,她觉得眼前的天花板似乎也变得清晰起来,扭头往窗户看去,发现外面比往日明亮。她起身拉开窗帘的一角,看见窗外飘起密密麻麻的雪花。

    那一天,颍川下了有史记载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她领着老杨头去看了房子,并把房间钥匙给他一把,告诉他自己也留了一把,这样有事便于照顾他。

    晚上回到家中,李丹妮告诉了母亲医院要拆房盖楼的事。

    高淑娜听完关心地问:“那你大舅舅怎么办?医院给他安排住处了吗?”

    李丹妮忿忿不平地说:“医院说大舅舅早该搬出去住了,现在让他自己找地方。他那么大年纪怎么找?我下午在医院附近帮他租了一套小房子。”

    高淑娜赞许地点点头,问清了老杨头的具体地址。

    李丹妮进屋把围巾和手套脱下,关心地问:“大舅舅,我看您门外写了一个拆字,这房子要拆了重建吗?”

    老杨头回过神来,对她苦笑道:“妮子,吴院长说这个房子和太平间都要拆,医院准备盖个高层病房。明天上午建筑队就要来拆房子,让我自己出去找地方住。”

    当公安局通知她们案件已经结案后,李丹妮就来找老杨头,她想问问怎样才能告慰屈死的冤魂。

    李丹妮坚信自己以前不是做梦,而是父亲的前妻冥冥中引导她查出同父异母姐姐死亡的真相,同时也带出了这一连串的悬案。

    他摊在桌面上,对李丹妮说:“你祭奠时带两包烧纸,用桃木剑先在地上画个圈,把这8个鳖甲按照震、离、兑、坎、巽、坤、乾、艮八个方位摆好,然后烧纸时嘴里念叨他们就行了。”

    李丹妮伸手拿起一个鳖甲,感觉它似乎有些发烫,抽屉里放的甲壳怎么会有温度呢?她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李丹妮正想抬头问老杨头,看见他的搪瓷茶缸放在桌面上,就以为是茶缸热水的温度传导所致,也没有仔细地深究。

    他用手指了指墙上挂的一把木剑,示意李丹妮把它拿下来。“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桃木剑,你把它带走辟邪。”

    李丹妮仔细观察这柄把手被油脂滋润得无比光滑的木剑,才明白这并不是老杨头平时健身的工具,而是他用来辟邪的宝物。

    老杨头点头道:“你妈告诉我了,公安局也来问过我。”

    李丹妮为此问他,怎样做才能安慰自己同父异母姐姐和亲哥哥的亡灵。

    老杨头又伸手拉开桌子上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黄表纸包,打开是8个发白的鳖甲。

    李丹妮一路上小心地躲避着脚下的鸟屎,来到老杨头住的平房。一抬头,发现外墙上用鲜艳的红漆赫然写着一个“拆”字,还画了一个大圆圈把拆字圈在里面。

    几天没有过来,医院就要拆大舅舅住的房子。李丹妮带着疑问轻轻推开门,只见老杨头正端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地望着门口。

    李丹妮知道老杨头故土难离,就岔开话题把父亲青箧笥里发现婴儿尸骸的经过讲了。

阅读青箧笥最新章节 请关注 八月小说网(www.8yue.org)

推荐阅读:《朝花夕拾》《美女赢家》《元尊》《混沌剑神》《大唐双龙传》《首席御医》《阴阳代理人》《英雄联盟之超级聚宝盆

本文网址://www.8yue.org/yue/281/281106/571110.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wap.8yue.org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