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人

    “你不知道吧,这家伙态度恶劣。” WWw.8Yue.ORG

    “恶劣?”

    “还是兰叔有见识。”

    “婆子欠他们人情咧。”

    “也对哦,其他土霸子的话,没必要处子,恒爷、卓爷就不同了。”

    琅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立即撒腿就跑,反而目光一转,转移在那大汉手里的重刀上。灯光照耀下,鲜血从重刀刀刃流出,一滴一滴落于地面,化作血花。再看地面,早已血迹斑斑。更有一条血流,犹似大河,从两人身后的一张石桌流出,曲折迂回,流至琅玉脚下,流向地窖低洼处。

    琅玉适才摔倒,便是因为踩到了这条粘稠血流。

    忽然想起适才剁肉之声,琅玉往石桌望去。他注意到,此时此刻,石桌之上摆有一些大大碗,一些剁成切片的鲜肉放在大碗里,只是他的位置,与石桌的距离有点远,并不能看清是猪肉,还是牛肉……

    不过,肉片鲜血淋漓,血腥扑鼻而来,他还是可以感受到的。

    “哪个小孩啊,把你吓成这样,把老子刀都吓掉了,知道你兰叔……”另一个被称作兰叔的大汉,一边埋怨,一边将掉落的重刀捡起。他听到说有小孩,抬头朝琅玉望了去,脸色一变,叫道:“快,快点抓住他,他就是铁翼带回来的那个跑掉的小孩。”

    “兰叔,他就是那个小孩?”

    “废话什么,赶紧抓住他!”

    看到那两人直扑过来,琅玉意识到情势危险,猛地转身,一口气跑出地窖。

    他本来年少,是跑不过大人的,偏偏逃出石楼后,长生洞内多巷子,彼此间六通四达,借身小优势,得以一次一次顺利逃离魔爪。出了地窖,他溜得贼快,一转眼,那两个手提重刀的大汉又找不着他了。

    实际上,他躲到了一块巨岩后边,离地窖所在石楼,不过隔壁。

    那两人出来后,没抓住琅玉,臭骂几句,又回到地窖内。

    琅玉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看来又要找些食物吃了。巷子里游逛,看见一个垃圾桶,连忙跑去,翻出一些还能吃的野果子,也不管有毒没毒,张开嘴巴便是悉数吞了。填饱肚子,他又觉得自己有力气了。

    忽然,他发现垃圾桶不远处坐着一个人。

    靠近过去,原来是一个老人。

    老人年迈七旬,一身灰衣,手里一根拐杖,与乞丐有几分相似。

    “小家伙,你为什么捡垃圾桶里的东西吃?”

    “我,我……我肚子饿。”

    琅玉有点不想理他,但是本性之下,年少心智,还是回答了。

    “你是这里的孩子?”

    “不是,我是被抓到这里来的。”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老人忽然叹息一声。

    琅玉不解道:“难怪什么?”

    “嘿嘿,小家伙,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想。不过我还有一个姐姐,也被抓到这里来了。我要救出姐姐,再离开这里。”

    “你还有一个姐姐?”

    “老头,你谁啊,我不跟你啰嗦了,我要去找我姐姐。”

    “小家伙,老夫看你骨骼惊奇,又能吃苦,是练武的好材料。要不,你拜老夫为师吧,老夫帮你救出你姐姐。不仅如此,你如果还有其他要求,只要不是刻意刁难,老夫又能做得到的话,老夫也一并答应。”

    “我拜你为师?”

    琅玉露出吃惊的表情。

    “有问题么?”

    老人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

    “这些……这些人,是人贩子!”

    琅玉伸手,指向周遭石楼。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小家伙,既然你不相信,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老夫救出你姐姐,你拜老夫为师。”

    听言,琅玉面色一懵,重新审视这位老人。

    琅玉常听妈妈说,人世之间奇人异士,大多喜欢独来独往,他们寻找继承人,往往看中缘分,此事若在地上世界,断然不会怀疑。但是这里是充满危险的地下世界,地下世界也有传说中的奇人异士么?

    这老人,执意收自己为徒,为了寻找继承人?

    “这里的人,都是人贩子。老头,你也是人贩子吗?”

    琅玉指着周围石楼,重复一遍。

    “你懂就行了,别到处乱说。”

    “谁!”

    偷听的琅玉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当场摔倒。他仓皇爬起,步退之中,不晓得踩到什么,脚下一滑,又是摔倒在地。琅玉赶紧扶住石壁,重新爬起来,慌乱之中,他抬头一看,却是看到一个手持重刀的大汉,血脸凶眼,凝视自己。

    “你谁家的小孩?”

    那大汉握紧重刀,沉声问道。

    地道果然丈如深渊,琅玉一步一步前走,走了足足五十多步,才到尽头。

    “兰叔,怎么回事,这家伙身体不错啊,老蓬怎么就不买了?”

    正纠结着,他忽然想到,万一捡到转换器呢?

    地道边上,琅玉既怕自己被抓,又想下去一探究竟。

    “就是婆子说,谁都不许碰的那个。”

    “她呀……我说的话,恒爷,或者是卓爷。”

    “为啥?”

    “别抬举了,动作快点。”

    “兰叔,你觉得铁翼抓回的那个年轻女孩,卖给谁?”

    “原来如此,这人够倔强的。

    “这家伙啊,他自以为可以从监狱活着出去,等着兄弟来救。他压根错估形势,食魂洞这个地方,进了就别想出去,卖给老篷,干的虽然是些苦力活,但不至于丢了性命。婆子的脾气,谁都知道,他一个男人装什么性情刚烈,死了反正也是肉。你看梨叔,蛋爷这些人,哪个不是被婆子卖出去反而独霸一方的?”

    “哪个女孩?”

    琅玉最终还是压不住奇思妙想,轻而再轻迈出脚步,慢慢进了地道。他一路谨慎,不断提醒,如果被里面的人发现,一定要果断,被抓就完了。地窖温度极低,没走多久,石壁开始出现一滴一滴凝现的水滴,伴随着持续深入,壁上水滴越来越多,灯光明度越来越亮,让人不寒而栗的剁肉之声,也越来越大。

    不知不觉中,琅玉脑海已经闪过一万种猜想。

    “他不肯咧,把老篷给骂了一顿。也好,蛮久没吃肉了,宰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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