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业

    要知道在我这样的年纪,又是有着那样的所谓的令人羡慕的职业,竟然选择了辞职,其轰动效应远远超出了这件事情的本身,包括家人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是以一种不可思议和难以理解的眼神审视着我,似乎我已成为了异类。

    “有那么多得过且过,混日子的人,你却偏偏要学作那些古人,就是不愿为五斗米折腰,莫不是在围城之中待得久了,忘记了在围城之外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时的战战兢兢和诚惶诚恐了吗?哎,你早已成年,我更不便多言,好自为之吧!”最终是老爹无奈的叹息声暂时中止了这一场躁动……

    之后,一切顺利,书店开张了,我也顺理成章的做起了小老板。所谓,不入一行不知一行的苦。开店容易,但对于经营来说我却是个十足的门外汉,脑子更不灵光,之前所谓的社会经验也统统用其不上,书店里的书籍杂志无法迎合现在人们的口味儿,一个月下来走进书店光顾的简直是寥寥数人,真可谓是门可罗雀喽!

    “总不会是大白天撞到鬼了吧?切!”胡思乱想间,我踉跄着站了起来,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倒退了几步,直到后背重重的撞在了一件坚硬的物体上才停了下来。吃痛之下灵台更觉得清明了不少,眼中事物也随之豁然清晰。

    不仅仅是对面站着的那个穿着怪异的年轻女子,现在就连周遭的环境也诡异的变了,我即使再糊涂也会记得刚刚分明是在自己的书店里,就趴在几排书架之间的一张木桌之上,怎么,怎么现在居然是身处于一座小小凉亭之内,木桌变成了石桌,木椅变成了石凳。转而再往小亭子四下瞄去,活见鬼,还哪里是自己的小店,而,而是一座小花园,刚刚背后所撞到的恰恰是小亭一角石柱上雕着的麒麟兽头。

    淡淡的花香飘入鼻腔,此起彼伏的蝉鸣之声,还有对面那个面若桃花的年轻女子,我,我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在做梦,难道在我身上发生了那种事情?

    人生来世上,来去匆匆寥寥数十载,然而,走上一遭之后,究竟谁又能够真正弄明白活着的真谛是什么?是千金散去还复来的精神满足,还是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的哀哀怨怨,再或是路见不平一伸手的豪气云天,亦或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及时行乐?等等等等……究竟是什么,活了将近三十年的我还是没有搞明白,本应而立之年却仍是弄不清楚、搞不明白,难道真的是如今的世界变化得太快的缘故,我已经落伍,故而分不清上下左右,东西南北了吗?如今的我只知道,现实与理想,和写在书本之中的那些仁义礼智信的道理根本就是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时候所谓的抱负到头来就是一个笑话,特别是像我这样一个曾经生活在体制内的人。

    仅仅是因为不够圆滑出言顶撞了顶头上司,便从此受了冷落,如同被打入冷宫的嫔妃,成了处处遭受排挤,时时还会背上莫须有的罪过的罪人,转眼之间人人见而避之,唯恐受到牵连一般。而我又是一个即便是混迹职场近十载,但却始终丢不掉书生气的那一类人。既然如此,干脆老子不伺候了,所以我以毅然决然的气势辞了职,加入到了失业大军之中,成了一名社会闲散人员。

    “公子醒来,公子醒来……”昏昏沉沉之中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在耳畔飘过。

    佛曰:“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放下自己。”

    忽然,一阵阵轻柔的微风吹过我的脸颊,让我在感觉到舒服的同时,忽然间酒也醒了一大半,并非是这微风的缘故,而是我在柔和的风中明显闻到了一阵幽香。淡淡的,不是廉价香水那种刺鼻的激烈。幽幽的,却完全可以沁人心神。关键是这香气离我不远,似乎近在咫尺,就在身旁。

    “我的天,有人,确切地说我身旁此时此刻应该站着个女人!”莫不是有顾客进了书店,还是个女的,而自己的狼狈相都被人家看到了不成?想到此处,我不由得猛地坐了起来,睁开依然有些惺忪的双眼,模模糊糊之间见到果真有一个人、一个女子正站在我的身旁,可是却又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儿,因为这个女子衣着很古怪,好像是一副古装打扮。难道是我酒劲还没醒,产生幻觉啦?可区区两瓶啤酒,总不至于吧?或者是个cosplay的玩家……

    于是,我用压麻了的双手使劲地揉了揉双眼,再一次定睛看了过去。这一次我敢肯定绝不是错觉,真真切切的在自己面前站着一个身穿淡青色衣裙的女子,头上梳着只有在古装剧里才见到过的两只发髻,手中还拿着一只轻罗小扇,活脱脱就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打扮,关键是她的装扮似乎也并非像那些游戏爱好者,难道……

    好在,还有些家底儿,暂时不会有茶米油盐之忧,反正自己喜欢清静,此时倒也落得个自在。只是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渐渐的竟然我开始觉得无聊了起来,然而,路是自己选择的,唯有继续撑下去……

    “公子、公子……”如梦如醉之间忽然,那个女子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只是生活还需继续,一时之勇也好,意气用事也罢,潇洒之后还必须要面对现实,尽管之前可能衣食无忧,可如今自己亲手断了生计,作为男人,对待家人起码的责任还是不能放下去的,其实,这些对我而言并不是难题,我一早便有谋划,寻思着有了空闲之后开上一家书店,以文会友,谈古论今,品茶论道,岂不快哉,只不过这样的想法提早上了日程而已。

    说做便做,没有了各种各项的顾忌,反倒觉得轻松自在了不少,又可能是为自己在做的缘故,也觉得一下子变的勤快了不少,盘店、谈判、装修、设计事无巨细全都是亲力亲为,浑然感觉不到辛苦,反倒很充实。

    “烦死啦,电视机可不可以不要开的那么大声?”我含含糊糊地抱怨了一句,却依旧是双手捂着头,趴在桌子上。炎炎夏日,正值午后,烈日当头,再加上本就不胜酒力,我真的是懒得动弹,于是,便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睡觉。

    然而中午时两瓶啤酒入肚,此时此刻只想昏昏睡上一觉,怎么可能会在意那奇怪的声音,因为那只可能是幻觉或者……。

    “哎,估计又是隔壁开小超市的老伯电视音量开的太大了,哎,人老了,耳朵便背了。”

    我毕竟不是什么大人物,即使是做过一些惊人之举,也仅仅是如飞蛾扑火般转瞬即逝,一切很快平静了下来,我想,围城中的那些人们也会渐渐地将我忘却掉,也许只有会在某个时候作为反面典型才被提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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