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悔恨不已

    突然段辰察觉到在他视野的下方,出现了一束黑色的发丝,那束乌黑的秀发随风飘动,美极了。其中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那道香气是那么熟悉,他知道不管是秀发还是淡香,它们都属于他心中的那一抹美好,那美好便是鹿小花。

    “可,可是怎么没有动静。”段辰愣神间,心中突然一慌,神情更加紧张。他暗自不断地责骂自己,自己真没用,连动都动不了。

    “小花!我,我渴了!小花!你,你,小花,不,不,不!”段辰轻轻咳了一声,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他想要将声音平和道出,就像是往常与小花在一起时一样。可是无论他怎么控制,都抹不掉其中的慌乱与悲戚,那声音中的难过愈发沉重。

    段辰心里悔恨不已。

    他后悔又痛恨自己从西丁村跑了出来。

    若是没有这一切,就不会,小花就不会……

    段辰左手放在侧脸,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那熟悉的温柔一般,任由泪水滑落,即便周围已经战作一团,他却恍若未闻。

    就在这时,一只手向段辰另一边的侧脸抚去,那只手纤柔白皙毫无血色不时地停在半空连连发颤,却异常坚定,最终抚在了他的脸上。

    尽管那只手的触感是那么熟悉,那么温柔,可段辰依然不动,仿若死去多时一样。

    “是幻觉吗?”他低声喃喃道,左手依旧放在侧脸,眼睛依旧闭着,任由泪水流淌,用心感受着那令他着迷的温柔。

    “你怎么哭了?”一道虚弱却温柔如水的声音轻轻响起,传到了段辰的耳中。

    他仿佛从昨日醒来一般,脑海中回想着那道传来的声音,那声音的话语,他曾经说过,那是对小花说的。他还记得当时小花当时梨花带泪,听到他的声音后,又赶忙伸手擦掉,假装没哭的模样。就如此时这道声音,它是那么熟悉,就像是小花,她在对我说一样,小花!

    段辰闭着的眼睛,猛地一下睁开,他出神地望着天空,就如刚才望着天空一般。

    这不是幻觉!

    他神情有些激动,颤抖地将那只能动的手缓缓移向另一边,亦如他方才感受到有一只纤柔的小手抚在了他脸上一般,而此时那只手并未离开,依然轻抚着自己。

    段辰心中忐忑不已,他害怕极了,他怕这是幻觉。

    “若这是幻觉,就让我永远在这幻觉里吧!”段辰低声自语道。

    那只小手好像听到了段辰的低语一样,更加温柔地抚着他的脸颊。直到一只比它稍大的手,轻轻将它握住不放之时,才停住。

    段辰细细地感受着手中的触感,就是这种感觉!他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然后又忍不住流着眼泪,他自己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哭,还是笑呢。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段辰轻声喃妮道,心中依然有些忐忑,因为这只小手,有点冰凉,纤弱无力。

    “我,我刚才睡着了,我点困!我想再睡一会!”小花轻声道,语气温软无力。让段辰一听心中就沉到了低谷。

    “先别睡,我们说说话吧,以前都没有好好说过呢!”段辰努力地展开笑颜,温柔地说道,他声音发颤满是乞求。当他说完之后,眼中的泪水更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湿了脸颊,更湿了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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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后悔又痛恨自己的自私。

    他后悔又痛恨自己的任性。

    若是他没有从西丁村出走,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若是他不那么自私要求大伙帮他,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若是他不那么任性的苦练自己掌握不了的棍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想起身,可是身体却全然麻木着,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丝毫未动,仿佛这具身体就不是他自己的一样,就连轻微地转头都是奢求,根本无法动弹。

    他只能焦急地看着目光所及的一切,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噗——刺啦!” WWw.8Yue.ORG

    “不!不要!……”段辰根本来不及将心中的话说完,耳边就听到一声剧烈的撕扯声,他整颗心都在这一刻空了。

    当他将手抬到自己面前之时,他却闭上了眼睛,仿佛死去了一般,停止不动,那只颤抖的手也是如此,静止不动。

    直到半晌,段辰才张了张嘴,他想要吸气却只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出水的鱼儿一般无法呼吸。不得已,他用鼻子吸了吸气,只是,他这一吸,便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难过,从心中涌现而出,他心里隐隐作痛,痛到极致,无法呼吸。他将左手,放在鼻息,深深感受着,眼泪自他眼眶缓缓流淌,然后他又将手展开了盖在脸上,捂着嘴,低声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段辰不禁失声痛哭,伤心欲绝地喊道,那声音透过指尖却低沉到了几不可闻。

    似乎心中的悲痛起了作用,段辰的一只手,那只左手竟然可以动了。他神情有些激动,连忙控制着那只手。它虽然有些吃力,但确实能够感受到那指尖的触感。

    只是当段辰仔细感受到从左手传来的触感之时,却突然一愣,他感受到那只手的触感有些莫名的温热与粘稠,那只手像是在温水中浸泡过一样,而那温热,就如,就如。他心底突然生出一种恐惧,他害怕自己再往后面想下去。可是心中传来的一句话,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就如身体之上的温热一般,那是小花。手上的温热是小花的……”他阻止自己听下去。

    “小花!小花!”他悲声呼唤着小花,他听小花说过她有名字,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呢,本来还打算一会儿问她来着!

    段辰多么希望在他呼唤小花的时候,听到她那可爱又动听的声音。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唤,那个趴在他身体上的少女都没有反应,仿佛睡着了一般。

    段辰痴痴地望着天空发呆,眼中默默地流着眼泪,他暗暗用力小心地控制着那只能动的左手,那只手缓缓地向上抬着,越靠近段辰的脸,就抖得越厉害。就如段辰的眼睛一般,在那只手靠得越近之时,那眼睛中传出的目光就颤得越厉害。

    时间仿佛因此而静止。

    “那是什么声音?”段辰深吸了一口气,却感觉快要窒息,一股悲伤从心底涌出,他不禁神情紧张,面上无比担忧。

    段辰能够感觉到身体之上那股柔软的温热,他曾,不,他一直期待着与这股温热亲密无间,相依相偎,可是,绝不是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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