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其实有时候我不用去干活阎王也不会罚我,靠了个关系,捡了个便宜,工钱也是照样的领,而且也不耽误工程。因为忘川河上的那条船早已成了精,就算我不去,自己划得都比我在的时候好,总是让我自叹不如。

    忘川的对岸,是孟婆,她日日夜夜都在那里熬着她的汤,她的汤是忘川河水熬出来的,一碗汤里面都有每个人不同的记忆,所以她的汤对于每个人来说,味道是不同的。或酸或苦或甜,喝下了,就是与前尘的荣辱情爱没有任何牵扯了。

    这渡河渡河,每天唯一的好处就是有时候在船上遇到的鬼还可以免费给你讲几个他们在故事。每一个渡河的人,在忘川河上都会显示出他们这一生的经历。有的人边看边哭,有的人时不时还会笑一笑,有的人全程面无表情,眼睛全是呆滞。我有时候就会特别好奇他们的故事到底是什么,于是求了阎狄教我一些小法术,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也充实了一下自己无聊的生活。

    他似乎也知道我确实是无聊,便向他爹帮我讨了门差事,就是来这不见尽头的忘川日日帮那些转世为人的鬼魄渡河了。这门差事还算是简单,不过就是寻个借口赚些钱来花花,好让我不再死皮赖脸的去坑饭。

    就这样,我开始了每日早出晚归,两点一线的生活。

    最热情的还是我隔壁的吴大娘,每次到饭点,她总是会抬着一大碗刚热好的红薯来我这里串门子。若是我吃不完,又抬着去给隔壁的隔壁邻居吃。若是隔壁的隔壁邻居吃不完,又抬着给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邻居吃……

    我搬去了地府最热闹的百姓街。那里每日叮锣鼓响的,一条长街,挂满了红灯笼。就像人间每年过节一般热闹。刚开始时我还觉得新鲜,日日往大街上跑,便这样和人们也混熟了,每每饿了,总可以到哪里坑到些吃的。

    想着想着,眉目间便出现了忧愁。看着这茫茫的忘川河,河的两岸开满了彼岸花,一些灼灼的开着,血一般的红。一些却已枯萎,留下一片叶子毫无生机的开着。花开正红,说明这些鬼魂已经到了人间,在那里渡着人间的甜苦。花枝只留了一片叶子,花瓣却已枯萎,化作萤火飘散在空中。什么他们已经死了,正在我的船上坐着,或愁眉苦脸,或满脸欢笑,或低头不语。河的两岸挂满了红灯笼,为了给迷路的鬼魂指一条路。

    忘川河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怨魂,亮着恐怖的绿光,他们大多是犯了大罪被陆判罚到这里不得超生,不得投胎。天上永不消失的星子倒映在河里,和着一轮永远都不会沉下去的月亮。远远看来,我还是觉得地府这环境还是可以的,我还是挺满意的。顿时,脸上又范出了喜色。

    一旁的阎狄边嗑瓜子边看着我,还一边感慨女人的神奇。

    而且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些故事情节,让我的情商和智商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有时候连阎狄都得礼让三分,好不自豪。

    在这地府待了几百年,有时候总是可以遇见去投胎的熟人。但是他们早已不记得我了。即使他们世世都要来这地府投胎,但是他们不过也只有一世的记忆而已。就像鱼,只有七弹指的记忆。

    孟婆的身边有一只灵鹿,据说是上古时候难得的神兽。虽说是神兽,但是我看来,真没什么奇特的。就只是比阎狄勤快,聪明,好看了一点而已。灵鹿全身雪白,唯有鼻子上有一点红色。我和阎狄就一直争论鹿到底叫什么名字比较好,我觉得叫小红,鼻子那一点多特别啊,就是要叫一个特别的名字。阎狄说一个叫小白,因为它全身都是白了。我们一直争论不休,最后决定以石头剪刀布来决定它到底叫什么名字。在最后都要胜负一分的时候,孟婆突然叫了一句:“朝里!”那鹿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让我和阎狄尴尬的站在原地:“哈哈,今天星星好亮啊!” WWw.8Yue.ORG

    “啊,对……”

    有时候想想,不免觉得人不过沧海一粟,还不如做鬼好呢!

    日子久了,新鲜感一过,便觉得地府没那么热闹了,感觉所有的热闹都是寂静之后的喧嚣,我等的人不到,世上所有的热闹对我来说都是死一样的寂静。

    自从我搬到了百姓街,阎狄便总是往我这里跑,时不时给我带些吃的,或者是带一下家当,每次一来,就是一车。我怀疑他是不是把离火殿都搬来了我这里,直到最后他终于承认了我这里放不了他那么多东西,他才做罢。转而是说要在我这里再建一个大一点的房子,这个主意让我委实吓得不轻,费了好大的劲,求了多少人才让他消了这个念头。

    孟婆的头很少会抬起来,有鬼魂来了就把汤挪给劳役,让劳役端给鬼魂,让他们喝下。记忆中,感觉孟婆只有在我和阎狄去她那里的时候抬起头来和我们说一些玩笑话,那时孟婆总是会笑着看我们过来,然后把她早些熬好的汤给我们喝。孟婆的汤在我的嘴里就像人间的清泉一那般甘甜,导致阎狄那小子一直死皮耐脸的还要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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