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

    黑衣少年眉眼英气逼人,约十六七岁的年纪,凌辞一下子就猜出他的身份——少年手握的寒青长刀,是少将军越明笙的标志。

    越家嫡子越明笙,年少成名,四岁熟读兵书,六岁入军营,八岁随父上战场,十四岁为将,每战无不胜,是武将新秀。

    身后,少年笑骂:“这将军府的守卫干什么吃的,竟让人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WWw.8Yue.ORG

    越明笙蹲下身沉默地拔掉坟头杂草,然后双膝跪地,朝坟头重重一磕。

    身后的凌辞看不见越明笙的表情,自然不知少年泪流满面,双目通红,正欲离开之际,一声毫不掩饰的属于女子的哭喊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她在祭拜何人?

    越明霜哭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慢慢止住哭声,她抹了抹眼泪,依旧还是一副又冷又傲的面孔。

    转身欲离开,突然察觉到身后一道隐晦的气息,立马转头施展轻功,直掠到凌辞跟前。

    她的轻功,绝不输其兄。

    “警告你!别再跟着我!”越明霜哭红了的眼底有杀意隐动。

    凌辞蹙眉,却不生气,果真是将门虎女。他摇扇,笑眯眯开口:“你告诉我你在祭拜谁,我就不跟着你。”

    “无赖!”越明霜恼怒,袖间闪出一把飞刀,直逼凌辞面门。

    “死丫头谋杀亲夫!”凌辞笑骂一声,身形随之后退,避过越明霜的飞刀。

    在听到“谋杀亲夫”时,越明霜的飞刀亦迅速调转了锋芒,避免伤到这个男人。她半信半疑地打量凌辞:“太子凌辞?”

    少年负手而立,十分矜贵地点头:“正是本太子。”

    “来得正好,我也打算去找你。”越明霜收起飞刀,眼底漠然。

    “那还算本太子来得及时,让你跑去找我名声总归不大好听。”凌辞以为少女也是怀着想见他一面的心思,有些沾沾自喜。

    而后,越明霜却是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

    “我希望,太子殿下能向皇上提出解除婚约。我知道,皇室与越家的百世婚约不可破,越家会从宗嗣中另选一位才德兼备的女子。”

    “你说什么?”凌辞的面色冷如霜。

    “看见了吗?”越明霜手指着坟头,明明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却流露出与年纪不符的悲凉。她的目光好似越过千山万水,去追寻那个此生遥不可及的人:“那是我所爱之人,我这一生不会离开此地,不会离开他。还望,太子殿下不要强人所难。”

    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放下太子的尊贵身份,满心欢喜地跑到蛮荒之地来看望自己的未婚妻子,可是却得到这样的答案。

    少年初开的情窦被肆意践踏。

    他生来尊贵,从未受过这般羞辱。

    凌辞怒,且羞恼。

    他拂袖而去,冷冷丢下一句话:

    “想要毁约,让你父亲亲自面圣!”

    他身后,越明霜转头看了眼无名墓,笑了笑:“你看,这人和你一样的骄傲。”

    凌辞愕然回头,回头看那个依旧跪着嚎啕大哭的孱弱身影——越明笙怎么会是女子?!

    不,不可能。

    凌辞幼年曾于京中见过还在蹒跚学步的越明笙,绝不可能是女子。那么,能动越明笙的寒青长刀,又可以在府中自由出入的少女,还能是谁?

    只能是。

    越家嫡女,越昭将军的爱女、越明笙的同胞妹妹越明霜。

    凌辞生来尊贵,哪曾受过这等待遇,剑眉横竖看向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毛头小子:“你竟敢拿刀指着我?”

    举着刀的少年眉眼清秀,笑起来却大气猖狂,他缓缓而忌惮地收回兵器,鄙夷:“好大的口气,还狂的家伙,将军府也是你能进的?”

    到了凌辞太子这一辈,自然是要迎娶越家嫡女越明霜的。

    凌国建国之初,凌国开国君主与越家先祖定下世代约定,越家掌凌国一半军权,越家嫡子世袭将军位,越家嫡女嫁入皇室为后。

    越明笙此行似是心事重重,竟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了他一路。

    越明笙骑马入深山,许久之后在一座山头下马。

    山头种满了金黄色的麦杆菊,一座半新的坟头引起了凌辞的注意力——坟头石碑无字。

    凌辞并未走远,略施轻功,爬上将军府后门的大柳树,准备蹲点。

    过了一刻钟,后门突然开了,只见越明笙牵着一匹汗血马出来。

    “我管你是谁?”少年翻了个白眼,大刀一挥:“看在你这副好皮囊的份上,我饶你一命,滚出府去!”

    凌辞“噢”了一声,竟屈尊乖乖地翻墙离开。

    凌辞失望地摇头,余光却无意瞥见越明笙眼角的泪痕,心生疑窦。

    凌辞太子在行弱冠礼前特地微服出行跑去边关,想偷偷瞧一眼自己的未来太子妃。

    将军府的围墙不算高,凌辞轻轻松松翻墙,刚一落地,一柄闪着蓝光的长刀生生地架在他脖子上。

    “你可知我是谁?”凌辞挑眉,饶有兴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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