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晨训

    “大郎,起了。”母亲赵氏爽利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哒哒。

    吱——

    “莫学小彘哼哼。” WWw.8Yue.ORG

    母亲说我学猪叫怎么办

    啧——

    果然蓝色最衬我的颜。

    赵氏一把捞过成池,牵出成池右手,嘴上念叨着“你小姑姑都不赖床了。”

    “娘,我自己来。”成池这会儿已经醒了,拿过衣裳。

    成池人变小了,赖床的毛病改不掉,也没想改。好意思叫母亲喊起床,却不好意思叫母亲帮着穿衣服。

    朝阳微露,成家众人齐聚正厅。

    成家正厅宽阔,左右各有一个侧厅,并在一块,仅有几根承重的柱子隔着。正厅并左右侧厅檐下是一整块空地,做院子用,夏来储雨,秋来晒谷。

    老祖宗站在众人上首领训,祖父祖母站在老祖宗一侧。都面向成氏众人。晚辈站在檐下空地上,各房站在一块,也站得整齐。成池随父母站在右侧第一排听训。

    老祖宗言,“夫必躬耕不忘勤学,出入勿忘孝悌,亲亲相爱……戒骄戒躁,慎思慎独……”

    每回训言差不多,大概是好好种地,好好学习,你好我好大家好,携手共创成家新高。春耕秋收时再加个,抓紧干活。

    “然。”成池随众人皆答。

    成氏众人之后有序离开。

    父亲和叔叔们搬桌到正厅和左厅,还是人多,得坐两座。娘和婶婶们进厨房端出熬好的红薯粥,烙的菜饼子和几个小菜。

    饭后,除开老祖宗和小成池、成蔓,尽皆拿着农具,出门下地了。

    嗯,所有人都得种地,就是老祖宗的训言之一,成池也就年纪小,大些了跑不掉的。小姑姑有时候也得跟着婶婶们捡些野菜,掰竹笋什么的。不会是主菜,就做个添头。

    老祖宗没有古板读书人的讲究,什么“有辱斯文”“不成体统”的在他这是“四面围墙”——不通,在老祖宗看来,耕读之家,耕与读不可缺,家里的男儿要勤学,也要躬耕。不知农事的读书人是读书读迂了,必不知民生。至于野菜,或是某种菜叶子,或是某种植物的根,可能做法上有差异,味道有些奇怪,不好吃,吃习惯了也不难吃,关键是顿顿都有。

    顿!顿!都!有!

    老祖宗说法是“庄户人家什么不能的,别人能吃得我们也能吃得。也是苦菜,也是野趣。”

    这点成池是极欣赏的,如果以后不要他种地,不要他吃野菜就更好了。

    成池内心是——

    我觉得很好,但我不想

    大写的拒绝

    今天的野菜和昨天一样的难吃

    穿越大神,你是来送我吃野菜的吗

    ……

    成池每每内心刷屏。

    然后笑着吃下去,老祖宗喜欢成池,却不会叫成池挑食的。

    忍着(ノ=Д=)ノ┻━┻

    赵氏拿出一件蓝色勾黑边对襟袍子走过来。

    这周国又一好处就在这:对颜色限制不深。除皇帝宗室外不可穿黄色,除外勋贵不可穿紫,三品一下不可穿朱红,嗯,不包括婚嫁,八十以上老者。婚嫁讨喜头诸事不忌,不是什么大事都不管。八十老者只要不造反,甚至可以爱干什么就什么。不过在四十岁可以称老夫,七十就古来稀的年代,想活八十岁相当不容易。

    成池就爱蓝色和传说中的基佬紫,不能穿紫已经让他难受了,还好有蓝色可以续命。穿长袍是成池要求的,看在他还小不用下地而且不爱上山玩弄脏袍子的份上。

    成池脑补他登高望远,风把袖袍吹的鼓鼓的,衣摆翻飞的样子。

    而这对成池来说,意味着——要起床了,成池闭着眼睛如是想着。

    三声落,各种声音响了起来。门外接连有人走动。

    卯时正,天际泛白,朝阳要露不露。

    噔——噔—噔—

    成池在床上翻了个身,躲开刺眼的光。

    “莫赖床,”母亲赵氏,隔着被子轻轻拍了一下成池,“省的老祖宗不喜,”随后直接掀了被子,三下两下叠好。然后转身在木柜子给成池找衣服。

    “哼哼”没了被子,成池冷的一缩,闭着眼哼哼。没敢拉过被子,事实告诉成池真会挨打。

    门轴转动,光撒进来,直照在成池眼皮子上,刺的慌。

    成家人口多,不用和长辈挤就不错了。成池的房间小,是父母房间隔出来的。婴儿时期在父母房里置了个小床。成池来了后不愿意和父母同住,也不想住到小叔叔房间里,在老祖宗房里赖了几天,让成老大从房里隔了个小房间,在成池强烈要求下,临着回廊开了个门。

    哒哒哒哒。

    现在走上回廊了。嗯,还好,离我还有五六米。

    老祖宗房间大,床也大。仗着老祖宗喜欢赖的那几天,其实是睡外间的,隔着帘子的,挨不到一块去。主要成池也不是觉多又不知事的小娃娃,和年轻父母呆一个房里委实尴尬,干脆要个自己的房间。

    成家大宅响起三声清响。像编钟,又像磬,第一声绵长,后两声清脆。

    那是江心青石,也是奇石,三叔爷原来弄回来的,击正中则悠远,击侧面则短而脆。被老祖宗做晨训信号,击石后一刻钟在正厅集合,准备训话,然后吃早饭。

    木屐踩在石板地板上,嗯,那是母亲的脚步声,母亲应该刚踩上石阶,才走上回廊。还可以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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