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谜团

    北柳似乎叹了口气,随后慢慢说道:“进桑节是海妖的节日,桑浅海域所有的海妖都在当天返回桑浅滩,护身符也根本挡不住的。所以保险来说,你还是别来了。”说这话时北柳异常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林茶愣愣地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林茶只能暗暗地压下心里的疑惑。进桑节的夜晚,林茶突然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三年前的夏天,两个少年在海边聊天,走在沙滩顿时天色渐暗,大海也跟着躁动起来。狂风骤起,有一只海妖从岩石后出现,背对少年在沙滩缓慢爬行。

    再一次见到北柳,林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不想把梦中的情景再告诉北柳,这样只会让他重新痛苦一次。林茶坚信,梦中的两个少年就是北柳和他的伙伴,所以可怜的北柳再也寻不到他了……北柳的笑容依旧那么温暖美好。林茶看着北柳阳光下好看的侧脸轮廓,清晰而分明。北柳回过头:“阿茶要经常回贝壳镇看看,虽是有海妖出没,这里的一切却都很美好。”林茶摆弄着腕上的手链:“当然啦,我和表哥以后每年都会回来的。而且以后在这不是多了一个你这样的朋友嘛,我自然会常回来找你。”北柳面不改色,他笑着摸摸林茶的头:“以后要顾好你自己啊……”林茶会意笑笑,却没发现自己手心出了汗。“还有啊……我的名字叫凛然。”“哦……”有时候人的直觉是很准的,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画面,不禁让林茶打了个寒战。分离有时来不及道别。“北柳应该不会等他的朋友了,以后每年不会再来这个伤心的地方了,所以这就是最后的……” WWw.8Yue.ORG

    “还记得回来时我和我妈在车上说的那个朋友吗?三年前在桑浅滩被袭击的人,就是他。”窗外炽热的阳光也变得锐利起来,合着潮湿的海风将林茶站着的阳台变得如梦如幻,林茶在这弥漫的气息下朦胧般闪过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清秀的眉目在她眼前走马观花地飞速掠过,短短几秒就消失不见。

    “你的那个朋友……”林茶抿了抿嘴唇,“叫什么名字……”

    表哥没说话,沉默地将双手插进裤兜转向窗外。仿佛等了许久,表哥逆着阳光看不清的身后,宛如宣读真相般——

    “凛然。”

    ……………

    次日,再见到北柳,北柳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跟着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又没戴护身符?”

    “我没戴吗?”林茶抬手看了看,果然发现手腕上空荡荡的,自己也跟着汗颜了下:“昨天洗过澡就忘记戴了,我明天一定记着带来。”北柳表情似乎有点迟疑,他看着林茶犹豫一番:“阿茶,明天的话,你还是不要来了。”“为什么?”“啊,是小镇上一年一度的进桑节。”林茶茫然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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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顾:林茶与表哥重回小镇,贝壳镇的逸闻让林茶困惑不已,来到海妖出没的海滩,遇到的神秘少年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年复一年在危险的海滩等着的又是谁?

    表哥刚才说什么?三年前?

    那么一瞬间似乎有谁的话在她脑海里闪过,速度快得让她抓不住其中的一字一句。林茶惊愕地看着表哥,直到看清楚对方认真的神情后彻底愣住,她几乎是恍惚地站在原地,许久挤出一句:“三年前你回来过?去的是桑浅滩?”

    “三年前我回来了一趟,和你一样,背着家人偷偷去的。”表哥垂下了头,落寞写在脸上,眼睛有些湿润。接下来的每一个字,就像锋利的尖刀硬生生刺进林茶的心里——

    林茶忘记了那天如何和北柳分开的,她只记得自己一直沿着北柳以前指给她的小道,径直走去,没有回头。还有唯一的一句“我叫凛然”。

    果然,北柳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林茶在桑浅滩等过他几次,直到暑假快要结束都没看见他来,渐渐觉得有些无聊。正好这周表哥没怎么去医院,看见林茶早出晚归总是一脸沮丧,随口问了一下原因,林茶淡淡说道:“没什么,之前在桑浅滩碰到一个朋友,结果之后就再没看见他,有点无聊而已。”表哥闻言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缓和气息,第一件事就是沉着脸训人:“我有跟你说过不能去桑浅滩吧!大小姐!你简直没吓死我!一个人去就算了,还是在进桑节期间!要是遇到海妖怎么办?遇到危险谁救你回来?”

    林茶猛地一惊,从梦里挣扎着醒来,北柳送给她的手链在那一瞬间滚到了床下,发出“啪”的声音竟像能驱散噩梦一样,让林茶感到心安。林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开灯将手链拾起来细看,手链上的贝壳正折射着月光,细看似乎还刻着一些不太明显的字。林茶对着灯光看了半天,没认出上面刻着什么字,看久了反而觉得困,索性关灯,放下手链继续睡觉。

    (五)

    林茶倒是淡定,“我不是没遇见海妖吗?我去桑浅滩那么多次了,不也是平安站在你面前吗?”“那是因为你运气好,没遇见罢了。”表哥说完,叹了口气,渐渐严肃起来,“听清楚了,三年前我和朋友在那里遇见过海妖。”林茶明显不信,她的心怦怦跳“什么……”

    (四)

    林茶实在想不通北柳的做法。他在那里等朋友的说法也很奇怪。现在通信这么发达,就算当真失去联系,通过网络总能找到。北柳不闻不问,心甘情愿的方法显然等不到人的,更何况桑浅滩如果真的有海妖出没,他还会日复一日地坐在这里等人吗?那岂不是很危险。

    四周天色迅速变暗,倾盆大雨紧跟着落下。两个少年落荒而逃地跑到岩洞中躲雨,却在冲进岩洞的瞬间与潜伏在里面的海妖撞了个正着。林茶眼睁睁地看着海妖抓住了其中的一个男孩,林茶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袭击人的海妖在抓住少年的瞬间突地回过头来,朝着林茶所在的方向露出一抹诡异而又熟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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