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收获

    他站在阳台上,目光锁定远处那个小小的黑影,从路的这头移动到另一头,有时会在树前,湖边,小桥上停留一会儿。他凝重的神情望着远方,扶在栏杆上捏得指节发白的手,让他不得不松开些。他想,有些事必须得解决了。

    他想起昨天他问她是否愿意跟着他走,这是他第一次有些低声下气地请求一个人。可是她却以为他在开玩笑,并且还开口大笑,这另他更加没面子了。虽然当时自己心里有丝生气,但还是很想听到她的答案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要走了总有越来越强烈的不舍。但他还是答应给她考虑的时间,只有今天了,晚上彩石解咒之后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他希望她会来。沉重的心情让他的眉眼更加模糊。

    他打开门,然后走下楼。他想,走路去好了,她回来的路上会不会遇上自己呢?再给她多一点时间吧。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带我走?”虽然她决定了,但她倔强地想要一个能让她离开的理由。

    “因为你……你救过我,也帮过我。”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就这样?”她期待着他说下去。

    “嗯。”他闷闷地声音让天气更加沉闷。

    “可是我为什么要走呢?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我的家呢?怎么办?我在这里生活的那么多年,所建立起来的一切可能就这么全都没了,你有替我想过吗?没有对吧!我是救了你,对啊,的确是这样呢。呵呵,但我可不需要以身相许的报答。你走吧。”她冷漠地述说着。眼泪平静的流出来,悄悄的,痒痒的,她擦了擦,可是还没干呢,手上又湿了一片。心里直骂,真她妈的懦弱!她第一次很庆幸楼道里的黑暗,还默默的跟物业道了个诅咒他亲戚的歉。

    “……”他愣在那里,似乎真的无话可说了,他想。的确,自己真的没为她考虑,仅仅是因为自己单方面的原因而一味的要求她。找彩石是这样,偷血袋也是,现在竟然会要求她舍弃这里的一切跟自己走,有些不可能了吧。他悲伤的长长呼了一口气,可为什么会满嘴的苦涩呢?

    “对不起!”他说。>

    “嗯。啊!等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走远了,赶忙追上去。为什么总是跟不上他的脚步呢?她的思绪随着飞过的风飘到空中。

    夏季的白天总是像烤箱一样,把人的各种情绪都变成了蒸汽。赶路的人总想着找到阴影,而树阴却只想把清凉带给他想守护的人。落语在楼下小路上,从这棵树下跳到那棵树下的身影,在明暗相间的地面上印下深刻的记忆。一起一落,她用力地踏在前面的小沙坑里,立刻出现一双深深的脚印。她抬头看看这满眼翠绿的大叶榕,她想那边的山坡上是不是也有大叶容榕呢?

    ”没事儿!”走在前面的落枫突然转过身来说。

    成功取得血袋,走在大街上,提着满满一大包的血袋,落语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总觉得跟偷黄金似的,心里手里都沉淀淀。虽然是情非得已,也是情有可原,但毕竟是淋淋的人血啊!她想想就脑袋冒冷气。

    “你笑什么?”对于她常常莫名其妙的笑他完全不理解。

    “没什么。”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收回笑意。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几乎有些哀求的语气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黑暗的楼道里,偶尔会有些吱吱的奇怪的声音,是老鼠吗?妈的,灯又不亮了,哪天一定要好好跟物业讲讲了!她摸上扶梯慢慢摸索着,抱怨声环绕在这深深的楼道里,也绕进漆黑中的另一双耳朵了。一抹微笑在黑暗中划过。

    落语一边抱怨着物业老妈老爷及其各种亲戚朋友,一边又得硬着头皮在一阶一阶的探着台阶。”她第一次感受到在黑暗中前行的辉宏壮阔。

    夏天的夜晚依旧闷得厉害,风热呼呼地打在他的脸上,鼻子里吸进的全都是令人窒息的热气。他记得告诉过她,今天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回来。他一直在等,他相信那个女孩会和她离开。但是凭什么?就凭仅仅几天的相处,就凭她奋不顾身的帮助,就凭……?理由实在太不充分了,就连他都无法说服自己,可是他又在期待什么呢?明知道她对自己只是拔刀相助而已,却还是想听到那个结果,尽管那可能会让自己失望,但还是很想知道的。

    但她还是没来,这意味这拒绝吗?他望着黑成一片的夜色,眼里抹过一缕哀伤,但很快化为了浓浓的黑夜。

    shut!”当她的脑袋狠狠地撞上某个硬硬的物体时,她翻着白眼用力地吐出这个词。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她还是解愤地挥拳击去。但是却被温暖紧紧的包裹住,在熟悉不过的青草味,这是他疗伤时留下的,她当时还嘲笑他是乡巴佬呢,然后他便是一脸的黑气。她想,那时侯他的脸会真的变黑呢。“噗!”她突然笑出声来。

    他背对着光,她看到他落在眼睛上的头发,细细的,柔软的,被风吹得有些不整齐了。她想,是什么时候他的头发长长了呢?什么时候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瞳孔开始有了一点光亮了呢?

    “喂,走了!”看到她发呆的样子,他心情大好。

    落语看着自己的影子逐渐拉长,长得她觉得有些好笑时,就慢慢变得模糊了,然后与周围融化成淡淡的黑色。天黑了呢,她想。眼睛里映射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她微微一笑,举起手将一个易拉罐使劲扔出了一又大又标准的抛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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