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田诗松的冬天

    上次晚自习的培优课,物理老师出的题已经超出了我的知识储备范围。但三班那个白的过分的女生却做出来了。所以说,我还得好好修炼,总不能有一天把第一名的位置给丢了去。

    同桌上次上完课回来,只知道说,三班那两个女生,长得都还挺好看。可惜其中有一个有男朋友了,不过他还可以尝试追一下另一个。

    他伏在我耳边悄悄说,老班告诫过我,情书礼物啥的,我都帮你收着了,不能打扰你。

    上个周末她才刚刚给我准备好了这周的衣物和零食,言笑晏晏地送我上了公交车。怎么就突然去世了?

    上个周末她也才跟我说好不会再和爸爸吵架了,所以不会是诀别的意思吗?

    他看着我走到他的面前,说,诗松,你妈妈是突发脑溢血,其实她这病根子早就落下了,我们一直没告诉你。对了,其实我们三个月前就离婚了,本来想你高考后再说的,但我没想到她的病发的这么快。

    都是你害死的我妈妈,我双眼充了血,抡起拳头就往他身上砸。他硬生生承了我一拳,表情依旧淡漠,说,对不起,我不是个好爸爸,不过我会继续抚养你到大学毕业的。

    我不需要!我朝他吼道。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洒落在整座楼的阳光突然间消失了,取代它的是漆如墨的黑夜和满天耀眼的繁星。此时被悲痛浸泡着的我并没有在意这突如其来的奇异现象,而是转身向楼下跑去。此刻我只想离这个男人远远的。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是我与那个被我称作父亲的男人,与班主任,与教室里所有同学的诀别。

    我不知道我要向哪去,我只知道,我要向前跑。我的ATP在细胞中疯狂燃烧,产生的能量大部分通过热能的形式释放到我的皮肤表层,但我的身体却在冰冷下去。

    我紧了紧身上薄薄的运动卫衣,感觉到有一抹冰冷降临在我的鼻尖。

    是,下雪了?

    是下雪了,有人说。我借着路灯的灯光看去,看到的是三班那个白的过分的女生。即使是在黯淡的灯光下,她的皮肤也映射出莹莹光芒。

    她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你是年级第一。那么你应该知道,如果太阳消失了,会发生什么。

    我……,我发现我的喉咙早因为悲伤而嘶哑。

    她平静地说道,8分钟内,地球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就像太阳依然存在一样。这是光从太阳到地球经过的时间。然后,地球陷入黑暗,开始降温。

    然后,冬天,来了。

    我缓缓地说出这几个字,一时间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惨剧究竟是梦境,还是凛冬终至。

    爸爸?

    是他!

    是他把我妈害死的!

    绝对是他!

    我的爸爸站在门外,一脸淡漠地看着我,彷佛刚刚去世的并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我的话音刚落,老师的数落就来了:这第一题,送分题,班上居然还有两个人做错。而且这几次每次都是你们两个。我就不点名了,自己注意着点。

    我把思绪从老师的话转移到面前的竞赛课本上来,虽然无意于走竞赛这条道路,但趁着无聊多学点知识还是好的,毕竟现在高考的花样也多,扩扩眼界也不是坏事。

    对我而言,时间意义上的冬天意味着一年的末尾。而这个时候我的考试运一般都不是很旺盛。

    夏城沿海,因此,在夏城长大的我,没怎么见过冬天。

    去世?

    谁去世了?

    我妈妈去世了?

    我挥了挥手,继续沉浸在竞赛课本的世界中。这个世界可比外头谈情说爱、娱乐至死的世界有趣。而且,只有沉浸在这个世界里,父母无止境的争吵才不会影响到我。

    但正是冬日的那个快要放寒假的上午,我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我的庇护所。我被老师的一句话从这个世界中抽离了出来,他平静的对我说,诗松,你爸爸在外边。你妈妈,刚刚去世了。

    他撇了撇嘴,说,松哥,知道你长得帅招女生喜欢,你这涝死的也得考虑一下我这旱死的吧。

    我哪里涝死了?我反驳道,你松哥我像是会早恋的人吗?而且这么久,哪有女生接近过我?

    我眼前突然一片模糊,脑海中乱成了一团麻。

    这次期末卷子有点难啊,不过我们班上还是有几个上一百四的。嗯最高分还是诗松,但是这次还是只有一百四十五啊。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开始了日常的说教。

    考试运不盛,第一题又错了。我讪讪地对同桌笑了笑。

    可拉倒吧你,我损他道,就你这样,谁看得上你,还是先把成绩搞上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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