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父的箴言

    「愿你的远行受主拂顶,愿一切灾怨都不在近你身,哦门。」古特缓缓再空中画了一个十字,最后将手掌轻轻放在伊恩的脑袋上。「抬起头来我的孩子。」

    圣堂中央,是最光明的地方,这栋建筑像个六边形,每一面墙壁都镶嵌一面镜子,在穹顶之上用一种光线折射的技术将阳光汇聚到圣堂中央,使人感到无比温暖如圣光降临。跪在此处的伊恩抬起头站起身,在古特神父看不见的地方舒展下麻痹的双腿,「谢谢你,神父。」

    神父也是斯特林最年长的人,受人尊敬,无比智慧,平民们在得到他的祝福后,抱着希望继续能够活下去。贵族们得到他的箴言后,会重新考虑一些政令的颁布。伊恩将他比喻成神的代言人,简直再合适不过。

    伊恩眨巴着眼睛,思考着他即将到来的生活的奇妙。

    「但是,现在学院中记载的魔法师,都非常低调,他们似乎也乐于别人把他们认做炼金术师。现存的最伟大的魔法师名为阿特斯,人们称呼他为大贤者,但已经有近三十多年没有他的踪迹了。」

    「谁?罗克?埃拉夫人?」

    「不不不,埃拉夫人的女儿。」

    「卢娜?」

    「对对对!」古特神父拍了拍脑门,连忙打开怀里的圣教教义,古老的书籍在他手里哗哗翻阅,直到一张黄皮子样式的纸张出现。「卢娜?对,就是这个女孩。」

    「小伊恩,我能感觉到,这个女孩与你之间的联系,也许你需要去好好认识一下她。」

    伊恩呆若木鸡地听着。

    ……

    虽然伊恩背地里不喜欢圣教那一套,但对古特神父是出自本心的尊敬,以至于他们畅谈了整整一天,伊恩都不觉得时间的流逝。

    「谢谢您今天陪我,神父。」

    「不必感谢我,人的相遇是神早有的安排。」古特神父坐在长凳上望着伊恩走向城堡。意味深长的凝视「阿卡尔家族的孩子,虽然你不像你兄长那般优秀,但是你有你自己的天空啊。」

    ……

    在城堡门口,伊恩正思考着接下来自己的规划,正好撞见了埃拉的女儿卢娜被几个走上城堡石梯的斯特林镇民给拦了下来,他们似乎不怀好意的对卢娜说着什么,伊恩定睛一看,居然还是他的熟人。

    因为对神父的话耿耿于怀,伊恩决定更多地去接触卢娜。

    「巴克!迪夫!你们在干什么?」

    那两个人中间的胖子首先转过身来,他可真是胖的整个人都是圆滚滚的,五官已经挤到一起,努力睁大眼睛才认出迎面跑来的伊恩。「嘿!老大,好久不见了!」

    胖子身边是瘦弱的迪夫,迪夫身上该长的肉应该都长到巴克身上,见到伊恩,他高兴得叫了一声,随即靠过去搭上他的肩膀「真的快有大半年没见你了,你可别说忘了我们这群老伙伴。」

    胖子巴克与迪夫是伊恩小时候的玩伴,像这样的玩伴伊恩在斯特林镇中还有一群。即使他算是一个“生而知之”的人,但他在同年龄段里还是会保持该有的友谊,他们两个大伊恩几岁,迪夫更是到了可以允许娶妻生子的年龄,但是在小时,少年老成的伊恩论身份还是思考能力都是他们中间绝对的首领。这群“少年团”在曾经穿梭在斯特林的大街小巷,哪家有热闹哪家凑,有时还会制造一些小骚乱让镇守备统领派人满大街搜寻,最后都不了了之。

    后来伊恩逐渐将生活重心转到读书上来,这帮少年没了头头到变得兴致全无,逐渐被下一个镇子内孩子王集结起来的熊孩子们替代。

    伊恩见到他们先是很开心,但是看见他们旁边的卢娜,特别是卢娜披着一头麦色的自然卷长发也不打理,身上还穿着昨天她从部落带来的一身旧衣服,各式的图腾与猛兽图案纹在她的衣服上,手臂上,脸蛋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家孩子掉在了泥坑里。

    伊恩在心里暗叫不好,急着问「巴克,迪夫!你们在这里干嘛呢?」

    巴克和迪夫对视一眼,指着卢娜说:「老大,我们是来寻找侍卫长大人办理我们的入伍手续的,半道上看见这个北方女孩想要上来,就拦住想问问她,以防对侯爵不利,你也知道我们就爱管闲事。」说完两人还笑嘻嘻地摸着自己后脑勺。

    伊恩听着气不打一处来,一人脑袋上一个栗子包,「你们也知道自己爱管闲事啊,原来爱管闲事给城镇统领大人惹了多少麻烦?啊?哪次不是我去给你们提出来?」小时候那些顽皮事还真不是伊恩指使的,都是他手下这帮人借着伊恩的名头在镇子内乱搞,想到这里伊恩又给了两人一个栗子包。

    巴克与迪夫两人平日里还孩子圈内都是横着走,但恰恰就是怕伊恩,原因是他们小时候不服伊恩,觉得他只是个贵族小子,结果被伊恩好好地收拾了一顿,老实了。

    这时,卢娜见那两个刚才挡着自己去路的无赖与伊恩勾肩搭背去,若有所思地看了伊恩一眼,决定埋头继续向城堡里走去。

    「等等等等!我让你走了吗?」迪夫尖刻的再次凑上前「看你就不像好人,还想混过我的眼睛?」

    伊恩察觉到卢娜脸上的不悦,连忙把巴克与迪夫拉了回来,「你们真的是闲得慌,这么想查人家要不要我给你们安排到城门士兵那里去啊,还不赶紧滚蛋!」开玩笑,伊恩这可是在帮他们,伊恩不知道卢娜多大,但卢娜比迪夫他们肯定是小一些,可人家已经跟着母亲闹天下了,哪是他们能惹的,惹毛了卢娜待会人家掏出一把刀子来给两下,那就不是闹着玩了。

    连踢带打赶走两个惹事精后,伊恩回头发现卢娜头也不回地已经走进城堡大门了,心想着不太对的他还是追了上去。

    伊恩只觉得阿特斯的名字十分熟悉,总想着哪里见过他。但之后他甩掉念头继续问「我曾听罗克先生说起过,如果有机会,我应该争取前往遥远南方的圣罗慕路斯城去,在那里的学院学习。」这当然是那本书中提到的。

    「就像圣罗慕路斯城的圣堂是所有信徒最神往的地方,七山丘上的学院自然也是天下学院学徒们的朝圣地。」神父寻思片刻后又道「罗克吗,他也是个可怜人啊。听说他将自己的原来的未婚妻与一个女孩儿交托给罗伯特了?」

    「是的,埃拉夫人与卢娜。神父你也认得罗克吗?」

    古特神父走累了,顺势在一旁教堂外的长凳上坐了下来,笑吟吟道:「当然了,罗克原来是你父亲的好朋友,他被氏族抛弃的时候,有段日子是你父亲在斯特林提供他住处的。这个孩子有坚定的信念,即使他信仰着旧神的信条,老朽也十分喜欢他。」

    这时,古特忽然想起什么,「还有,刚才你说什么来着,那个名字?小伊恩。」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学院的扩张是建立在古老的罗慕路斯帝国的扩张版图上的,直到后来大陆上王国林立,如雨后春笋,但是每一个文明世界的王国都会以自己首都或者重要城市拥有一座学院为荣,因为学院每年为王国输送的各方面人才,是每个国王都乐于享受的福利。

    最初的学院据说是在圣教的支持下建立并扩张的,但很久之前,后者已经脱离了前者,在历史上还发生过很多不愉快的事情,至今学院与圣教的关系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在罗克的旧书最后,塞着一封他手写的书信,上面写着抵达爱丁堡的学院后,去找一个叫做莱安娜的女人,将信交给她就行。

    罗克给伊恩最后留下的一本书里,详细记载了他对这个世界中最重要的一个地方,一个组织,也可以称为一个了联盟,那就是学院。

    「你想学到这个世界真正的奥秘吗,如果你渴望,那就遵照你父亲的安排,从爱丁堡开始,一步一步走到那座,你心中的七山丘之城吧。」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学院是个能学到不少知识的好地方,适合像你这样爱看书的人。」古特话锋一变,指着怀里那本教义道:「学院的历史只比这本教义年轻几十岁而已,如果你愿意,你甚至可以在那里学到魔法。」

    魔法?「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魔法吗?」

    「当然,我的孩子,只是很多人更愿意相信魔法更像一种炼金术,其实那根本是两类东西。比尔先生的盔甲就受到过魔法的加持,其中有减轻重量的魔法纹路,其他的老朽就不太认得了。」

    「就老朽个人而言,我不喜欢学院那些人。」祷告与祝福之后,古特带着伊恩走在教堂的小巷里,为这个即将远赴爱丁堡学习的男孩解惑。

    「嗯,从何说起呢?」

    伊恩静静的说:「我不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但是你,神父,你的抚摸我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的。」

    古特将厚重的教义盖上,他的语调绵长而缓慢 八月小说网

    「老朽不喜欢从历史上事例来说明,但是……小伊恩,如果说行商的人尚有为了利益保有最低底线的话,那么学院中的某些人就是一点也没有底线的那种。」神父缓缓说道,语气平和,却能听出大量的不满。

    最开始,伊恩以为学院就只是某个重要城市的学术机构,没想到在罗克的书里,他见识到了学院的真面目。

    最初的学院,是建立于圣·罗慕路斯城中,也是圣教最重要的城市。据说在南方的南方,乘船渡过威塞克斯以南的海峡,就能到达一片更广阔的大陆,名为旧大陆。再沿着朝圣者大道向南,横穿整个东法兰克王国,渡过希尔大河,翻过阿尔高山川,进入罗慕路斯圣教国。再走十几天,便能见到那座据说建立在七座山丘上的城市,而这个世界最大的学院,便建立在城市内第三高的山丘上。

    「我只是履行神在人间的慈爱,你更应该感谢神我的孩子。」古特微笑着,饱经风霜的脸庞上,使皱纹更深一分。他来自遥远的圣教国,出生于一个虔诚的商人家庭,幼年被父母送入罗慕路斯城中的教堂侍奉与学习,在曾经著名的圣言传播运动中来到了卡里多王国,那时斯特林的侯爵还是伊恩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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